雪山山脈似煙如霧,暗示雲霓將至,冬山河畔依留些許短暫的璀璨時光,卻無黯於水上的綠寶石光彩奪目,正因為它的色彩單純,保持著天然原色,這是大地最原始的色彩,如樸玉般的無暇潔淨,這片綠舟就像是會呼吸一樣,多少生態仰賴著它、依附著它日常作息,這裡沒有華麗的水舞,只有晏如般的優遊淪漪,人就像舟中葉的隨著風向順流,既無法預測下個彎道出現什麼,卻又期待著轉角能夠遇見什麼,花葉盡散的枯木正等待著逢春,剛睡醒的花嘴鴨從容地與船隻比肩划行,還有一幕幕的地物造景,旅人可以去尋求自我慰藉的地方,在紅情綠意的季節裡,走出一段寫意的水中森林故事,綠並非鍾愛某一個體,而是依戀於普羅大眾,小朋友可於迷宮樂園裡躲藏尋覓出口,年長夫婦執手閒散於森林小徑中,河畔旁,有情人卿卿我我映出浪漫倒影,綠舟將來者都能旅有所歸,遊無止盡。正在享受放空的瞬間,一輛輛轟隆隆的火車疾駛而過,從東北角沿駛進入噶瑪蘭的範圍內,首先經過了東北角那延綿漫長的海岸線,以及近目可觀又生動傳神的龜山島,隨後便在小鎮與市區反覆穿梭,途中經過了蘭陽平原,又幾經曲折來到河道海口間,鐵道就像生活傳遞的廊道,不斷對車中人投射窗外那空幻的憧憬,如今於皋壤之上,近距離的直視那列車迎面而來的感覺,意境雖僅存在那瞬間的短暫交錯,卻令人難以拒絕捕捉傾刻絕美的意境,幸福彷彿就從緊鄰的冬山車站蔓延開來,當列車經過高架鐵橋時,原先在一旁休憩的白鷺鷥絲毫不受驚擾,或許牠們已經學會如何與之相處,因為這裡就是牠們的原鄉,鐵道是有形的運具,卻往往能夠打動無形的心靈,有默契的與萬物堆砌成一種另類文化激蕩。
巍巍壯麗的雪山山脈,這些天蒙受陣雨澤被,輾轉順流而下,這是蘭陽平原萬物寄託的始源,促使水源之鄉農作豐饒,絕色秀氣,它也曾是舊太平山林木的集散地,正因為身處得天獨厚的引水要地,成為一個天然的大水庫、蓄洪池,每當大旱之際,噶瑪蘭卻從未遭遇缺水的危機,深溝更是員山的水源頭,在園區之內的五口水井,彷彿訴說著不同年代的故事,卻都顯示前輩們的遠見與智慧,能夠在早期開闢如此偉大工程,不同顏色曲折的管線,耗用了多少的人力投入在艱困環境下鋪設,才有今日的澤流罔極,或許這只是一個開端,還有賴後人的善加保存,眼前筆直貫天的亞歷山大椰子樹,不知需歷經多少日月精華,風雨粹練,才能有今日的成就,先前的一點苦心孤詣,成全後世萬象明心見性。
「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,回也!」這是孔子用來形容足下學生的美德,當然現代人不大可能像著顏回那樣過著那麼清貧的生活,卻可以將飲食昇華至一種對於樸實態度的追求。一簞食,不起眼的街角巷隅,匆匆一瞥而過,絕不認為它是一間販賣蔬食的地方,可能有人將他看作藝品店,也有人將其視為咖啡廳,或許是它的裝潢讓人產生額外的遐想,坐在老闆手工製成的木頭椅上,雖比不上豪華的沙發,卻多了點親近的人情味,牆上的壁畫令人若有所思地想像生命價值;架上的簡單廚具回味起料理的真諦為何,也許我們早已陷入早餐店的迷思當中,忽略了對於食物的尊重,忘卻了飲食能夠激發了人們潛在的創造力。
整編齊一的步伐不再復見,振奮煥發的精神亦蕩然無存,但那熟悉的味道卻依然存在,昔日那段苦澀的悲歡歲月依稀又回到腦海之中,雖稱不上同生共死的激昂,卻也不離同甘共苦的感懷,過往戰戰兢兢的急迫,沒想到過現今悠悠脫脫的慢遊,或許是卸甲歸鄉的當下,早已立下再相聚的契機,黃沙滾滾卻沒有戰場上的肅然之氣,山巒層層也不用攻頂山頭,拋離陳規俗律的束縛,在這只有隨心所欲的佚遊。在現實環境中雖有磅書之嫌,對於早已脫離數年還能再次相聚實屬難得,山頂之上看著那凝聚不散的薄紗,卻又隨著時間緩緩飄散,緣份似乎就跟浮雲般的因緣而聚,緣離而去。
駕車駛離車水馬龍的羅東市區,朝向大同鄉的產業道路上,車道兩旁路徑愈來愈原始,孤傲的天空似乎正在怒吼著,像機槍般掃射著大地上的一切事物,令我們逃無可逃、避無可避,大雨雖遮蔽了我們的視線,卻無法澆息我們欲邁向原始原野的動感,在幾番苦戰之後終至抵達玉蘭村,看到昨日電話裡聯絡的田媽媽,雖然自己對於佳餚的追求並不是非常講究,但仍然對於原住民的飲食充滿著好奇心,特別是每個部落都有其獨特的飲食文化,在待餐的同時觀察到了餐廳裡每位服務人員都是原住民同胞,反映出部落中的向心力,臉孔有著相當深遂的輪廓,總覺得他(她)們存在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與熱情。
二二八,一個迷惘又敏感的數字,一個說不清卻理還亂的日子。對於老一輩長者,這可能是戒慎不願再提的往事,對於現代新新人類,或許是意外得來一天的悠閒假期,這一天,每個人開始描述自己的故事,自己也在試想,如何將這故事變得更加有意義,便將這天作為小黃第二站的還願之旅。出發前一日的天侯仍是陣雨頻頻,不禁擔心起今天的路徑的行跡以及風雨的允許度,不知是蒼天的慈悲亦或是小黃的庇佑,一夜好眠之後迎來的便是朗朗雲天挾帶點煙霞。
烏石港,依人又蠢動的難為之地,再次探尋卻以無任務之要的放心之作前來,似乎以觀光客的角度切入更能寫意自我,討海人的味道仍然是那麼的熟悉,遊客急促無章的湧入又是多麼大軍的陣仗,人往人往的聚散離合,就在這靜流的港口水面下激起多少人驚喜與嘆息的暗流。